【散文】 妻子
早晨,天上的雨还在下着。妻子抄起雨伞,不管不顾地又出去了。人都退休了,还是那么闲不住。
妻子,原来姓张,是本市远郊的高坎乡生人。因我的老家在湖北,自打我们定下恋爱关系之后,她就改姓‘楚’了。别人觉得奇怪,她却不说,只有我心里明白。
我们相识在六十年代末的广阔天地里,我插队,她还乡,称得上是知青战友。说到恋爱,都是满腔热血的小青年能懂个什么?只是眉来眼去的就一见钟情了。
那是在秋收的坝埂上,“喂,小青年,直眉楞眼地在那发什么呆呀?”她撂下肩头的扁担,甩了几下短发上的稻叶,把系在脖子上的白毛巾远远地扔给我,满脸的汗珠也没顾得擦。我从思绪中醒来,眼前是那个熟悉的身影:高身量,大骨架,爱笑的嘴角衬着两道细细的弯眉。她开朗又不失矜持,她妩媚又不失温柔,今天让我这么肆无忌惮地描写我老伴的当年,也仅仅是回味,与当时的心情无法比拟。
她就坐在我的身边,听凭坝坡下的人群偷眼,议论。“哎,我把姓名都改了,不说你也猜的到,叫楚文,有没有点‘离骚‘的味道?老爸让我爱武,我偏要学文。”她倔强地昂起头,我不由会心的笑了:“大帅的女儿,怎能不习武,文武双全也挺好啊。”我不无调侃地搭一句。“可不许再提这茬口,他武了一辈子,还不是一个嘴把式。让我学他?你可别再烦我了。”
其实,她与父亲的感情极深。四里八乡有名的庄稼把式,却是侃大山的行家里手,满肚子的戏文,出口就是‘大帅当年····’为此,吃了不少苦头,也落下了‘大帅’的美誉。
后来,我上学,她进厂。在纱厂里做挡车工,连年的先进生产者,三八红旗手。利用三班倒的业余,完成了电大课程。领导看在眼里,有意栽培,就放在工会里做宣传干事了。
正式称她为妻子,是我毕业回来后的事情了。她住宿舍,我住单身。借了个房子,新婚第一句话“我配上你的文才了。”“我委屈你的个头了。”